
土耳其这个国家在众人心目中多少显得陌生,甚至恍惚间不太确定究竟是个亚洲国家还是欧洲国家。细心的人也许会想到伊斯坦布尔,这座辉煌的古城曾经是罗马帝国的首都和世界基督教的中心。但也就这些了吧。很少有人会把今天的土耳其跟一战前那个纵横亚非欧,疆域一度囊括今天希腊、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塞尔维亚、匈牙利等东欧各国,以及叙利亚、以色列、约旦、黎巴嫩、伊拉克、沙特等中东和西亚诸国,还有埃及、利比亚、突尼斯和阿尔及利亚等北非国家的庞大奥斯曼帝国联系起来。更少有人知道荷马史诗里的核心故事特洛伊战争和木马计发生的核心地点特洛伊城正是在今土耳其境内。总之,提起土耳其这个地名,心头不禁飘过“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的伤感,丝毫不会有令人怦然心动的向往。坦白讲,如果没有今年去土耳其首都安卡拉参加欧洲围棋大赛的偶然机缘,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踏上这片土地。
土耳其所在的小亚细亚半岛或者叫做安纳托利亚半岛,拥有悠久灿烂的历史和文明。它是小麦最早的栽培地,并且一直以来学界认为安纳托利亚的赫梯人(Hittite)最早发明了冶铁技术。当然近期的说法有所改变,认为冶铁术源自西亚更广泛的区域,而不仅仅局限于赫梯,原因是早期铁器往往由现成的陨铁加工而不是从铁矿石里提炼出来,因而难以追溯炼铁技术的传播路径。

Gobekli Tepe 是安纳托利亚半岛靠近叙利亚的一处史前遗址,大约建造于一万至一万两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是人类最早的文明遗迹之一,被联合国教科文列为世界遗产。这个遗址出土了大量T型巨石阵,石头上雕刻着野猪、蝎子、狐狸等各类动物浮雕,栩栩如生。我多年前就知道这个神奇遗址的存在。安卡拉的安纳托利亚文明博物馆里关于这处遗址的介绍放在了入馆不远处,但仅仅占用了一个墙角大小的不起眼空间,出乎我意外。按说此等重要的考古成果,又是世界文化遗产,怎么也该建个类似洛阳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这样的大型专业博物馆来大书特书一番。二里头遗址距今不到四千年,我参观过后并没有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仅凭出土的一些青铜器、玉器、陶器和建筑基址就可以宏大叙事成夏都遗址。这个Tepe距今一万多年,如果稍加渲染岂不是可以完美演绎成“安纳托利亚文明之母”,乃至“西亚第一都”之类嘎嘎响的名头。但此处仅仅制作了几幅展览图和情景再现,未免太敷衍了事吧。我这般用心的游客当然会凑上前看几眼,但粗心的游客恐怕走马观花而失之交臂了。

石器时代的安纳托利亚先民们用火山岩的黑曜石打制成的石器,黑黝黝的材质和齐整的器形令人印象深刻。

公元前6千年制作的女神像


公元前2500–2250年制作的青铜器已经相当精湛了,散发着浓郁的艺术气息。这个年代早于传说中的中国夏朝(夏商周断代工程把夏朝的起始年份定于前2070年),当然也要早于二里头遗址所处的晚夏时代。每当亲眼目睹年代如此久远的文物时,我总忍不住想脱帽致敬。这些早期文物是人类文明的共同结晶啊。

同一时期制作的这把匕首剑身是铁做的,剑柄是黄金做的。很惊讶于四千多年前西亚就已经出现了冶铁技术,但其含铁成分究竟来自陨铁还是从铁矿里提炼出来,因为文物介绍里没有提及所以不得而知。中国要迟至春秋战国时期才开始冶铁。

公元前两千年的结婚证和离婚证,用当时西亚通行的楔形文字写成。结婚协议上写明有三个证人在场,并且说明将来假如离婚的话夫妻双方必须进行财产分割。
现代土耳其人跟包括赫梯人在内的古代土耳其原住民是两码事。土耳其首先是在拜占庭时期希腊化,然后罗马化,最后又突厥化。突厥人原本是古代中国漠北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在唐代被汉人击溃后分裂成东突厥和西突厥两部。东突厥消亡后融入了中华民族,西突厥往中亚和西亚不断迁移,最后来到土耳其鹊巢鸠占成为当地的统治者。所以现代土耳其人是突厥人跟安纳托利亚原住民通婚的后裔,土耳其语本质上属于突厥语系。也正因为如此,英语里突厥和土耳其是同一个词。就跟墨西哥人是当年西班牙殖民者与美洲印第安人混血的后代,并且墨西哥通行西班牙语一样。两者的情形非常相似。

安卡拉城堡是古代防御工事,爬上城堡可以俯瞰整个安卡拉市区风光。我爬上城堡的时候正值中午清真寺的宣礼时间,喇叭里清澈嘹亮的宣礼声响彻四方。上网查了一下,宣礼并不是诵读《古兰经》,而只是颂扬真主伟大的简短颂词,作为正式礼拜的前奏。因为穆斯林每天在固定的时间礼拜五次,所以宣礼也要每天进行五次。
穆斯塔法·凯末尔是土耳其的国父,其地位相当于中国的孙中山。他带领安纳托利亚人在一战后奥斯曼帝国的废墟上建立起了世俗的现代土耳其,接纳了民主政治,这层意义上来讲,他是土耳其的功臣。但站在宗教保守派的立场上,他放弃恢复原先奥斯曼帝国的庞大疆域和政教合一的哈里发制度,或许他成了罪人。土耳其是北约成员国,但迄今尚未加入欧盟。因为欧盟委员会坚持认为:近年来土耳其在政治制度上出现了明显倒退,因而将其拒之门外。这方面我认为并非空穴来风。在安卡拉的市中心广场和清真寺周围,我见过群情激昂的政治集会,有人高呼口号和大声歌唱,我不懂土耳其语,不知道他们因何激动,但在空气中分明嗅到了民族主义弥漫的一丝不安情绪。

安葬凯末尔的国父陵建筑雄伟,类似于中国的中山陵或者美国的林肯纪念堂。凯末尔在土耳其的地位有点特殊,难免被过于吹捧和神化了。



清真寺在土耳其随处可见。高耸的宣礼塔是它的标志性特征。只要不在礼拜时间,清真寺可以随便进去参观,在门口脱鞋就行。清真寺里的氛围相当亲和,没有任何偶像崇拜的雕塑和壁画,一切都显得那么纯粹和静穆,徜徉其中,使人能够回归内心。撇开政治因素而单从宗教角度来讲,我感觉是一门不错的宗教。
据说在普通土耳其人心目中,安卡拉是土耳其的首都,而伊斯坦布尔则是世界之都,并引以为豪。但历史文化既是一笔精神财富,又同时是思想包袱,通常会成为现代化进程中的阻力。近代史上的土耳其在守护传统和现代化的矛盾里跋前疐后,经历了长时间的痛苦挣扎,最终化茧为蝶重获新生。而相比之下,同样拥有光辉灿烂历史的伊朗和阿富汗,却深陷在宗教的泥潭里不能自救,加上外部势力的粗暴干涉,始终无法获得新生,令人叹息。

伊斯坦布尔古城区的方尖碑,叫做狄奥多西方尖碑,高20米,相当于7层楼的高度。据推测原碑高度达30米,但在当年运输过程中遭到部分损毁。狄奥多西一世(Theodosius I)就是那位统治整个罗马帝国的末代皇帝。他让两个儿子分别治理东西罗马而最终导致罗马永久分裂。但这座方尖碑并非狄奥多西所建,而是他派人把埃及卡尔纳克神庙的一座方尖碑运到君士坦丁堡又重新树立起来,并为此在方尖碑的基座上雕刻了大理石浮雕群像作为纪念。古埃及人真是聪明至极,竟然高瞻远瞩在众多的石料里选择最坚硬最难凿刻的花岗岩做成方尖碑存留万世。后人通常用砂岩或者石灰岩雕凿人像或者建筑,比如云冈石窟的佛像、东汉画像石、以及金字塔塔身,因为容易雕刻和加工。或者选用漂亮的大理石,比如希腊和罗马雕像,还有故宫的汉白玉栏杆和台阶。但砂岩或者石灰岩容易风化脱落,大理石遇酸会分解,都不容易长期保存。唯独花岗岩,虽然很难加工,但一旦完成,就能够保存极其长久。
网上查到的各类岩石硬度和抗风化能力对比图

中国古代的赑屃和石碑,很多只有几百年历史,却已字迹漫漶。我在故宫博物院里看到的先秦石鼓虽然也是花岗岩材质,但上面的石鼓文刻字很多已经剥落,可能是因为中国北方气候恶劣的缘故。而方尖碑上硕大的古埃及象形文字历经三千五百多年风风雨雨,依然结构完整、纹理清晰,看上去没有明显风化的痕迹。现在已经很难猜测当年整块的花岗岩如何在阿斯旺的采石场被开采出来,如何通过陆路或者河道运输,又如何在没有起重机的年代里把如此沉重的整块石料(通常有几百吨重)树立起来,并且跟基座准确对接。狄奥多西所处的公元400左右的罗马时代,尚可以理解当时拜占庭工匠们拥有高超的工程技能,但古埃及人如何早于拜占庭两千年就掌握了更为超群绝伦的建筑技艺,令人惊叹。
罗马皇帝君士坦丁(Constantine)把罗马帝国的首都从罗马迁到了拜占庭,开启了东罗马帝国一千多年波澜壮阔的历史。但迁都这件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往往是有作为的帝王锐意进取实现战略目的之举措,底层原因是为了摆脱旧都盘根错节的政治势力。彼得大帝从莫斯科迁都圣彼得堡是为了强军经武和见贤思齐,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从平城迁都洛阳为的是进行汉化革新。同样,君士坦丁把罗马首都从罗马迁到拜占庭是为了经略东方。莫斯科、平城、罗马当时都盘踞着旧贵族,成为改革的羁绊。与其守着家门口跟他们纠缠不清,还不如砸锅卖铁另起炉灶彻底摆脱旧势力的影响。但是,当初君士坦丁决定迁都的时候,决计不会料到他身后不到百年里罗马就彻底分裂为东西罗马,更不会料到三百年后东方会崛起伊斯兰这个强大的敌人,以及千年后的1453年这个标志性的年份里穆斯林攻占了君士坦丁堡从此整个罗马帝国和东正教的世界中心将不复存在。如果历史事件都有因果关系相串联,这些事件的源头必定会指向君士坦丁当年做出迁都决定的那一刻。同样,如果北魏孝文帝知道迁都以后鲜卑人汉化改革过于激进导致不到50年时间里北魏就分崩离析,他也必定不会做出改弦更张的迁都举动了。但历史没法假设,更没法推倒重来。这正是历史让人兴怀之处啊。

如果把君士坦丁比作刘邦或者朱元璋建邦立国,那么查士丁尼(Justinian)就好比是刘彻或者朱棣开疆拓土。查士丁尼时代深挖洞广积粮,修建了数以百计的地下蓄水池,用作战略储备,蔚为奇观。其中的杰出代表是建于公元六世纪的地下水宫(Basilica Cistern)。中文翻译之所以称为水宫,是因为它根本不象是一个水池,而是名副其实的宫殿,由336根大理石石柱支撑,高约8米,面积超过一个足球场。这些石柱样式各异、材质各异、甚至尺寸也不一样。据考证,它们是从更早期的希腊和罗马建筑上拆卸下来的现成材料回收利用。当然不是出于环境保护,多半是为了节省工程开支。


这些石柱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块刻有美杜莎(Medusa)头像的石柱。其中一块是倒置的美杜莎头像,另一块则是侧放的美杜莎头像。美杜莎是希腊神话里面的怪物,传说任何直视她眼睛的人都会变成石头。她的雕像在希腊建筑中经常被用来镇邪,类似于中国唐代墓葬里的镇墓兽。所以,地下水宫出现美杜莎头像可以理解为驱魔镇邪,但为何如此摆放没有定论。一种说法是拜占庭是基督教帝国,而美杜莎属于古希腊异教传统。因此把她倒置或横放,是对多神信仰一种象征性的蔑视和侮辱。但也有说仅仅是为了垫在石柱底下以调整石柱高度。一千多年来没人能够知道当初的确切目的。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圣索菲亚清真寺无疑是伊斯坦布尔最重要的地标。原先是查士丁尼大帝建造的基督教堂,巨大的穹顶被视为当时的建筑奇迹。君士坦丁堡被穆斯林攻占后教堂改为清真寺。凯末尔建国后将清真寺改成博物馆开放给世界各地的游客参观。2020年后宗教保守势力抬头,土耳其当局又将其重新改回清真寺。如今一楼的中央大厅只供穆斯林礼拜用,非穆斯林的异教徒们只能购买昂贵的门票参观二楼廊厅的艺术展览区。此举当时遭到了包括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各地反对声浪。但是有什么用呢,这是土耳其领土范围内主权性质的决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反对无效。看来,基督徒和穆斯林之间一千五百年来的恩怨并未化解,在貌似平静的外表下暗流涌动,新旧矛盾以各种方式潜滋暗长。维护民族传统固然无可厚非。但土耳其的传统究竟是什么,其实没人能够说清楚。七世纪以前安拉并不存在,而突厥人也只是十一世纪外来的征服者。或者,土耳其传统指的是四世纪后绵延一千多年的东正教基督文化,抑或君士坦丁堡建立之前的希腊拜占庭传统?你想要维护传统究竟是哪个传统呢?好在,土耳其毕竟处在东西地缘的交界处,多元文化渗透进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极端宗教思想从未在安纳托利亚成为主流。当年突厥人把圣索菲亚教堂改为清真寺后并未彻底破坏原有的拜占庭艺术,只是把基督壁画和马赛克用灰泥涂抹遮盖了而已。近代随着维护修缮的不断进行,揭掉表层的灰泥后,不少精湛的拜占庭时期作品得以重见天日。

在这些艺术品里,我最欣赏这幅马赛克肖像。肖像中间是圣母玛利亚怀抱着出生不久的小耶稣,右边是君士坦丁大帝,手里捧着一座城池的模型,仿佛在说:我的主啊,请让我献给您一座基督教圣城君士坦丁堡;左边是查士丁尼大帝,手里捧着一座教堂的模型,仿佛在说:我的主啊,请让我献给您一座圣索菲亚基督大教堂。这实在是件传神之作。


伊斯坦布尔博物馆里有很多珍贵的馆藏文物,大概是在奥斯曼时期在其广袤领土里从各处搜掠的文物。我认为最精湛的莫过于制作于公元前四世纪的大理石石棺雕像。相比卢浮宫里公元前二世纪或者三世纪缺胳膊少腿的希腊雕像,这些年代更早的希腊化艺术作品因长期掩埋地下,所以保存极其完整,人物造型表情丰富、姿态逼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这些陶瓷做的动物浮雕也令人叹赏。如果单看照片,你胡诌是元代作品或者同时期伊斯兰艺术,我定会深信不疑。但细看文物介绍,标出的年代竟然是公元前六百年,相当于中国春秋早期,令我几乎要惊掉下巴。虽然彩釉技术并非哪家独门秘籍,但要知道唐三彩晚于一千多年后才闻名于世,即便是东汉的釉陶,相比之下也要晚上好几百年。

伊斯坦布尔博物馆大概文物太多无处放置,很多文物看上去就是随意堆放在室外任凭风吹日晒,公元前的作品好歹在显眼处立块小牌子给个称谓和出处。公元后的作品甚至连牌子都懒得写了,无从知晓究竟是猴年马月的何方圣物。我甚至在厕所门口还见过大量堆放的罗马雕像残件,也是别处难得一见的景致了。

亚欧大陆的分界线、连接黑海和地中海(其实是马尔马拉海)的博斯普鲁斯海峡风光。


奥斯曼土耳其十五至十八世纪使用的旧皇宫充溢着浓郁的传统伊斯兰风格。


到了十九世纪,奥斯曼帝国受到欧洲影响越来越深,苏丹的宫廷生活也逐渐欧化,于是在博斯普鲁斯海峡边上修建了新皇宫,跟旧皇宫相比是迥然不同的风格,完全沿用了十九世纪欧洲皇宫的标准式样,高堂邃宇金碧辉煌,跟白金汉宫或者凡尔赛宫几乎没什么两样。
我游历过的欧洲国家并不多,但已经对欧洲人生活的悠闲(贬义形容则是慵懒)有了切身体会。在伊斯坦布尔早上8点半起来去街上吃早餐,竟然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大部分早餐店都是9点才开业。并且说好9点开门,那只是店员开始上班搬弄桌椅准备器具的时间。等真正可以下单订餐恐怕要到更晚一些。在安卡拉参加欧洲围棋大赛,上午的对局10点钟才开始落子,第一天更是安排在11点开赛,等到一盘棋下完已是下午两点以后了。那就三点钟再吃午饭吧。几年前在法国南部图卢兹也有过类似经历,晚上到了9点,街上的餐馆熙熙攘攘大家才开始坐下来悠哉悠哉边聊天边吃饭。心里感慨:真是不比不知道,资本主义的美帝果然是水深火热啊,一点不假。

土耳其人慵懒的生活还体现在公共交通方面。几乎没有什么规则可言,行人随意横穿马路是常态。当然伊斯坦布尔和安卡拉城区有很多斜坡造成道路狭窄交通拥挤也是一大因素。公交车站既不写站名,也不写是哪条线路,反正知道是个车站有人在等车。发车时间大都不准。至于车站的具体位置嘛,用手机定位经常来回漂移,约莫前后两百米您自个儿慢慢找吧。找到后上哪辆车您自个儿凭感觉上吧。祝您旅途愉快!


土耳其人的饮食口味比较重,整天吃kebap,英语里拼写成kebab,就是变着花样的各种烤肉。要不就是meatballs,依然是烤肉。实在是吃腻了,价格还不菲。感觉不如西红柿炒鸡蛋来得可口些。最后终于忍不住去吃麦当劳和中餐了,有点悲催吧。
土耳其的普通民众热情洋溢,对游客态度友善,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是各处景点恣意宰割游客,下手之狠也同样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肥水不流外人田固然可以理解,但是外国游客门票价格是本国游客的五倍以上,就有点明目张胆抢钱了。我想,土耳其并不是什么穷国,人均GDP接近两万美元,怎么就钻进钱眼里去了呢。相比之下,中国人民真是宅心仁厚,各大景区童叟无欺通常不会向外国游客抬高票价敲竹杠。更有甚者,伊斯坦布尔的一些景点售票处并不明示票价,买票的时候才告知具体价格。因为语言交流的不畅,还会暗戳戳塞一个无线耳机语音导游之类的把戏来骗钱,简直无耻之尤。怪不得土耳其入不了欧盟,我想这也是原因之一吧,就是官僚机构办事暗箱操作不透明。当然,土耳其的公共服务也有令人称道的地方,比如大部分消费包括公交、地铁和渡轮都可以刷信用卡,很方便。网上有人把微信扫码付款的好处吹上天。微信扫码相比现金交易当然方便很多有目共睹,但比起信用卡消费,微信究竟有多少优点,其实很难讲。我这里演示一下整个付款过程,来做个简单对比。
微信付款全过程-》
步骤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步骤二:用指纹或者刷脸打开手机
步骤三:点击微信
步骤四:开始扫码 (下雨天或者网络不畅扫码不太方便,有时需要二次扫码)
步骤五:有些场景需要自己手动输入付款数额
步骤六:输入微信付款密码,付款完成
步骤七:把手机放回口袋
信用卡付款全过程-》
步骤一:从口袋里掏出信用卡
步骤二:信用卡碰一下刷卡机,付款完成
步骤三:把信用卡放回口袋
至于说随身携带信用卡不方便。那你外出要不要带身份证或老人证呢,要不要带驾照呢,出国旅游的话要不要带护照和医疗卡呢。既然这些证件不能免,那多带一张卡并不会增添任何不便。
不扯了。还是传授一点实用的土耳其旅游避坑技巧吧。土耳其不是欧盟成员,所以不用欧元,而使用自家货币土耳其里拉。如果要在伊斯坦布尔或者安卡拉机场用ATM取款机提取里拉,千万不要去碰行李到达厅里摆放的那些看起来高大上但没有写明银行名称的漂亮机器。而应该上楼去出发厅找那些其貌不扬但写有具体银行的普通取款机。我通过自己的亲身实践证明了两者收取的手续费竟然相差数倍之多。这是土耳其盘剥外国游客的又一项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