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15:塔尔寺

西宁虽然地处湟中内陆,但是作为省会城市的诸要素一应俱全。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充斥各种小资情调的大小卖场,跟沿海城市似乎看不出两样。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六大寺之一的塔尔寺坐落在西宁南郊。塔尔寺之所以有名,在于它是藏传佛教教主宗喀巴的诞生地。好比麦加作为默罕默德的出生地是伊斯兰教的圣城。宗喀巴在藏传佛教里的地位仅次于佛祖释迦牟尼,比肩默罕默德在伊斯兰教里的地位,或者耶稣在基督教里的地位,相当于教派里最重要的信使,尽管佛教里并没有信使的概念。

西宁的市容跟沿海城市无异。

西宁的青海省博物馆是我参观过的最好的省级博物馆之一

全国各地的餐馆都有我的至爱:青椒炒肉。虽然青椒按我的理解应该是不辣的灯笼椒而不是北方人通常认为的辣椒。炒猪肝很好吃,但是油太多太腻了。总体而言,江浙口味跟北方比较接近,而南方粤菜过于清淡。

宗喀巴生活的年代在元末明初。他以前的藏传佛教各教派纲纪松弛、乱象丛生,各种双修法门盛行一时,不利于藏传佛教长期发展。宗喀巴其实很象是基督教马丁路德和加尔文那样的宗教改革家。他的贡献在于整肃纲纪,规范了戒律以约束僧侣行为,创立了格鲁派黄教,主张显密并重和先显后密,使藏传佛教的面目焕然一新,奠定了日后发展的基础。格鲁派在目前藏传佛教红白花黄四大教派里占据绝对统治地位。达赖和班禅都属于格鲁派的宗教领袖。宗喀巴之前的藏传佛教的主流教派则是萨迦派,也就是俗称的花教。

塔尔寺初看起来显得很低调,坐落在一处山坳里,其貌不扬。并且跟众多热闹的民居拥挤在一隅,除了一条街道相隔以外,看不出明显的分界。寺庙里面建筑众多而错落有致。各大殿里金碧辉煌,从气势上来讲要超过我以前去过的所有佛寺。因为殿内禁止拍照,所以无法展现高堂邃宇的恢宏气势和富丽堂皇。塔尔寺广场游客中心的工作人员包括售票窗口的售票员清一色全部都由塔尔寺的喇嘛担任,身着黄色袈裟,是其它地方难得一见的景观。塔尔寺大门口可以看见八座白塔,叫做如来八塔或者八宝如意塔,代表佛祖生平中的八大功德。塔尔寺主殿大金瓦殿里供奉的宗喀巴像使用了800多公斤黄金和无数的宝石玛瑙,简直穷奢极欲,视觉上及其震撼。传说宗喀巴出生时脐带滴血的地方长出一棵菩提树,后人为了纪念修建了一座佛塔加以供养(塔尔寺的名称由此得来),再后来为了保护那座塔而加盖了大金瓦殿。唯一的遗憾是寺院似乎只开放显宗的部分,供奉弥勒文殊地藏释迦牟尼这些显宗的佛像。但是密宗自己的部分除了少数殿堂比如度母殿向游客开放之外,少之又少,果真有点秘而不宣的样子。反正连一尊欢喜佛像或者大日如来或者时轮金刚这些藏传佛教的本尊诸佛我都没看到,多少感到诧异。

塔尔寺正门广场,看起来有点杂乱的样子。

塔尔寺佛殿

塔尔寺广场的如来八塔

大殿内都不准拍照,所以随机拍了一些外景。

在国内几个星期开车下来,感觉强度不是一般得大。这里涉及几个关键词:民风彪悍的大西北;在兰州和西宁这种道路逼仄的省会城市;上下班高峰期;市中心。循规蹈矩的我在这种环境下开车,犹如羊入狼群。只得硬着头皮把它当做极限游戏和打怪升级,每过一个路口就感觉杀死一头怪物荣升一级。如此这样,十八般武艺几乎在一个月内速成,缩骨功、梅花掌、凌波微步、蛤蟆功、铁布衫,各种奇门遁甲,虽说没能样样精通,但也是手到擒来。在美国开了三十年车都没能有机会演练的路边平行停车,居然几天就学会了。在美国开了三十年车都没能有机会演练的后退式停车,也居然学会了,并且趴姿优雅。可见人在环境的逼迫下,可以释放无穷潜力。

国内开车环境的恶劣可以再通过一个简单例子来说明 。在市区道路上如果想要直行,总呆在右边的车道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公交车会停车,出租车要载客,还有各种小三轮和电瓶车会占道,有时候右车道还会变成右转车道。但是老呆在左边的车道也不行,因为冷不丁过了一个十字路口,三条车道可能会合并成两条,左边车道突然消失了,或者左边的车道开着开着变成了左转道。所以开车时精神必须高度集中,随时切换车道。更遑论无处不在的礼让行人的人行道和横穿马路的jaywalk。更令人手足无措的是许多地方直行绿灯的潜规则居然要避让对面的左转车辆。在美国上班路上可以呆在同一条市区车道上连开半个小时从头开到尾的美事,平素习焉不察,以为道路设计本该如此,现在看来是一种奢侈了。除此以外,脸皮是必须要厚的,心肠是必须要黑的。侠骨柔肠一闪念,可能就坏事了。在西北不少城市我发现一条神奇的铁律,就是你如果要换车道提前打转向灯,后面的车不但不减速慢行,还会踩油门加速前行,坚决不让你换道。我猜大致是因为你打转向灯的时候暴露了你想换道的企图,所以后边的车就加速前进不让你插队。人心不古,可见一斑。当然了,任何事情,只要习惯了就好。

要说国内公路交通方面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有一点就是车祸比较少。美国人开车大都遵守规则,但是交通事故却出奇得多,上下班路上经常能遇见车祸现场。我想除了这边非高速路限速通常是中国的两倍,高速行驶容易发生车祸,以及很多高中生都拥有驾照,司机里面有不少经验缺乏的愣头青之外,其根本原因在疏于防范。因为大家普遍遵守交规,所以既定思维就是认为别人也遵守交规,比较松懈。一旦遇上害群之马或者突发事件就会猝不及防手忙脚乱,车祸也就随之发生。而在中国,虽然司机们普遍随心所欲:随意并道、停车、玩手机甚至逆行。我甚至看见过卡车司机公然在大马路上(不是在马路边!)撒尿。但大家推己及人,开车时都有防范意识,时刻留意前后左右车辆的动向,因而在险情面前反应敏捷能够最大限度保护自己。打个比方就好比新冠疫情,清零的结果是大家都缺乏免疫力,一旦接触到病毒后果严重。而躺平的结果相当于大家多少有了免疫力,所以受病毒感染后反而症状轻微。这个道理其实有相通的地方。那么结论难道是大家都不应该遵守交通法规?听起来很滑稽,但是现实世界的运作就是这么不合逻辑。

D+17: 西夏王陵

银川是个好地方,我很喜欢。虽然东西两边被腾格里沙漠和毛乌素沙漠包围,但背倚贺兰山,阻挡了冬天北方的寒流,同时地势平坦,距离黄河又近,不缺水源。银川近郊郁郁葱葱、作物繁茂,城区道路宽阔、楼房井然有序,论城市建设比兰州和西宁都更加干净整齐。我每到一处都会去参观当地的博物馆。感觉上银川的宁夏博物馆比兰州的甘肃博物馆和西宁的青海博物馆也更有品味和雅致,不仅藏品种类更加丰富,文字解说也更为详尽。

西夏王陵坐落在银川近郊的贺兰山脚下。因为蒙古人攻灭西夏的过程中受到党项人顽强抵抗,所以西夏灭亡后蒙古人出于报复而肆意破坏西夏境内的一切遗存,也包括西夏王陵。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片陵区遭到废置而荒芜,以致被人彻底遗忘了,直到近代才被世人重新发现。要说贺兰山有什么出名的地方,脑海里首先蹦出来的就是岳飞《满江红》里“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千古传唱。古时,出了贺兰山就是塞外了,属于匈奴鞑靼们的地盘。西夏陵里埋有9座西夏王朝的皇帝。虽说这9座帝陵跟西夏历代皇帝的名号都已经一一对上号,但大部分其实并没有得到实物确认。维基百科和百度百科里都提到除了7号陵已经确认是西夏仁宗的陵墓以外,其它尚未得到最终确认。眼前见到的普遍认为是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的3号陵,距今大约1千年了,是西夏诸陵里面规模最大的一座。陵墓由夯土筑成,虽然有20多米高,相当于七层楼了,但外观显得很简朴,跟中原帝陵的恢弘气势有着明显区别。这大约是当年党项族的葬俗,或者西夏偏居一隅,经济落后,不像中原王朝财大气粗能够修建奢华的帝陵。近代考古发掘没能从西夏王陵发掘出像样的随葬品和文物,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据陵区的文字介绍,西夏陵最初的外观不是象眼前看到的只是一个大土堆,而是每座陵墓外围原先都拥有木构建筑,就像六和塔和黄鹤楼那样的塔楼有砖砌的塔身和外围加盖的木构外檐和回廊。现存的陵墓外表尚留有波浪形的层状结构和孔洞,据推测就是木构建筑留下的痕迹。这些木构外檐很可能毁于蒙古人之手,因而土夯的塔身便裸露在外了。

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陵。背面不远处是贺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