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7: 武威天梯山石窟
武威天梯山石窟是北凉时期作品，为北凉国主沮渠蒙逊命高僧昙耀所建。古时汉人对北方少数民族一直有种肆无忌惮的歧视。看看给他们取的那些称谓，胡人的胡字跟虏、蛮、狄、戎一样，很难说是一个中性字。沮渠蒙逊这个名字拆开来似乎每一个字都不是什么好字。还有建立西秦的乞伏国仁，建立南凉的什么秃发乌孤，人家明明是拓跋的姓，非得整出一个秃发出来，哎。至于匈奴，鲜卑、突厥、吐蕃、吐谷浑、乌桓、靺鞨、蠕蠕这些，听起来也都不像是什么好词。差点把瓦剌给忘了。看看辞典里是怎么解释“剌“字：1.乖戾；2.谥法称号一种，不思忘爱曰剌， 愎佷遂過曰剌；3.祸乱。似乎早年的史家们跟他们不共戴天，有借机发泄私愤的嫌疑。

昙耀是中国石窟建造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人物。他的同时代里还有一位姓昙的高僧叫昙无谶，不过昙无谶是天竺人，跟昙曜并无血缘关系。但是两人确实有过交集。昙曜在北凉时曾经跟随昙无谶多年。为什么他俩都姓昙，我无从考证，昙曜到底是法号还是原名也无从得知。最有可能的情形是昙曜跟随昙无谶以后才取了昙曜的法号。昙曜的代表性作品就是著名的云冈石窟昙曜五窟。而天梯山石窟修筑于云冈石窟之前。建成天梯山石窟积累了经验以后，昙曜才继而主持开凿云冈石窟。所以天梯山石窟被广泛认为是中国石窟鼻祖，其建造风格不仅影响了云冈石窟还影响了龙门石窟和敦煌石窟。

天梯山石窟主佛释迦牟尼佛高28米，旁边刻有二胁侍天王、二胁侍菩萨和二胁侍罗汉。我尤其喜欢有着卡通般造型的那两个天王像。大跃进时期，天梯山石窟所在地修建水库，佛像被水库蓄水浸漫而遭受破坏。改革开放后为了保护石窟，特意在石窟四周建起一座大坝把它跟水库隔离开来，成了现在游客看到的样子。大坝外碧波荡漾，大坝内却别有洞天。

D+8: 张掖马蹄寺石窟群
西晋永嘉之乱导致中国走向三百年的大分裂。当时中原许多读书人为躲避战乱而迁居河西走廊。祁连山脚下土地丰腴，降水充沛，人称塞上江南，吸引了不少士人在那里扎根治学。其中出了不少鸿学硕儒，史称“河西大儒”。张掖近郊的马蹄寺石窟最初就是一个叫做郭瑀的河西大儒和他的弟子们开凿的，为隐居讲学之处。后来规模扩大了以后才逐渐变成了佛窟，起初是汉传佛窟，后来演变成了藏传佛窟。

祁连山雄伟巍峨。其山势让我联想起了美国黄石公园附近的大提顿公园Grand Teton。

从张掖市区到马蹄寺距离不算近，需要在县道上开车一个半小时。原先的计划里还要去造访附近的金塔寺，但是金塔寺位在山的另一侧，从马蹄寺直线距离虽然不远，却有一个多钟头山路上的车程，感觉时间有点不够，所以最终没能去成金塔寺。马蹄寺景区坐落在祁连山脚下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但是我八点半到那里的时候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有游客捷足先登了。沿途看到一些村寨，房子看上去像是藏式的建筑风格，路上行走的一些村民也像是藏民的模样，心想一定是到了藏区了。我原先只知道四川和青海有藏区，不曾想甘肃也有藏区。村子附近的交通警示牌给我留下了印象，大意是：车辆进入本地后如果轻微违规只给予警告，不扣分也不算交通违章。我开车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奇特的交通警示，如沐春风的感觉。这是在暗示各位车主可以放开手脚开车吗？我完全不理解树立这样的牌子究竟是什么目的。

马蹄寺佛窟有点与众不同，不光是因为它地处藏区属于藏传佛教的范围，还因为它的主体和栈道开凿在岩体内部而不像大多数石窟那样佛像敞露在外。马蹄寺石窟群里的这个三十三天石窟里有七层，通过内部通道相连。沿着石窟里狭小的台阶拾级而上，想起杜甫《登慈恩寺塔》里“仰穿龙蛇窟，始出枝撑幽”的诗句，还有李白的“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简直惟妙惟肖。很多地方的石阶盘旋蜿蜒，只能供一人侧身前行。即便每一层外露的栈道上相向而行的游客们也只能勉强侧身而过。石窟里狭小的空间实在容纳不下这么多游客。以至于到了中午人流高峰期只能等上面一层游客全部下来以后下层的游客才能上去，反之亦然。

老妈身形矫健，跟我在洞窟里如同猿猱一样上下攀援，丝毫看不出有76岁的样子，除了佩服还是佩服。为什么洞窟叫三十三天呢。天是指天上地下的天，而不是今天明天的天。大意是佛教神话里的宇宙中心叫须弥山，须弥山上方对应的天叫帝释天。天上世界围绕帝释天还有三十二个天（好比现代的星座）。每个天里都有一位天神守护。所以三十三天是众天神居住的地方。

能想象这个小洞能够容下一个人俯身进出吗？

相比我参观过的其它汉传佛窟，藏传佛窟内的佛像尺寸普遍比较小。

建于北凉第二代国主鲜卑人沮渠蒙逊时期未经修复的特窟。老妈说80元的特窟门票太坑人。我倒觉得还行，就看对于历史的热衷程度了。

马蹄寺石窟群除了三十三天石窟以外还包含其它一些石窟比如千佛洞。

D+9: 张掖七彩丹霞
张掖七彩丹霞名不虚传。这些地貌对于我其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几乎整个美国西部，包括犹他、怀俄明、南北达科它、爱达荷、亚利桑那、内华达、新墨西哥，科罗拉多的Grand Junction，甚至加州，都充斥这种夸张的地质结构。但我敢说张掖是集大成者，把我见过的所有丹霞地貌集于一地了。但是照片拍不出眼前看到的色彩斑斓的惊艳效果，有些奇怪。当然，照片PS一下很容易，只是我故作纯洁，不屑于编造色彩，觉得那是对大自然的亵渎。